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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方評論

    萊昂內爾·特里林 | 關于羅伯特·弗羅斯特的演講:一次文化事件

    2022-02-14 08:53 來源:南方藝術 作者:萊昂內爾·特里林 閱讀

    “當然,我也有充足的想象力去憎恨城市。同時,我也當然有充足的感性,會因為城市所特有的知性生活而感到厭倦和惱怒,因為這不僅是其他人的感受,同時也是我自己的經歷。但是對于批判性的知性所產生的核心事業(我所指的批判性知性具有最廣泛的意義),無論這樣的事業在何處得到傳承,它都會遲早與大都市發生關聯。(……)人們指責城市的知性,說它不安分守己、好戰,而且過于抽象,這一切我都了然于心:我在這方面的知識或許要勝過公開反對城市生活的人。我同時也知道,當這種知性出現疲軟的時候,這個國家的精神也會有所失落,而如果它停止存在,則國家的狀態也會一落千丈。”;

    “他并不是那位駁斥現代人關于人類生活本質的苦悶而驚詫之觀點的弗羅斯特:他的情況恰好相反。他也沒有用他對古老的美德、單純、虔誠,以及情感方式的肯定來寬慰我們:他根本沒有這樣做。”;

    “我依然對舊有意識的分裂和拋棄現象所經歷的可怕過程表示極大的關注。”

    萊昂內爾·特里

    編者按:萊昂內爾·特里林(Lionel Trilling,1905—1975)是馬修·阿諾德、利維斯一類英語文學批評家的繼承人,在上世紀中期成為美國批評界的代表人物,對“新批評”持批判態度。他的作品主要有《逃亡者的一次聚會》、《自由的想象》(1950)、《對立的自我》(1950)、《弗洛伊德與我們的文化危機》、《文學體驗導引》(有中譯本)、晚年在擔任哈佛大學諾頓詩歌教授時的演講集《誠與真》(1972,有中譯本)、去世后由利昂·維澤爾蒂爾編輯的文論集《知性乃道德職責》(有中譯本)等。1968年,哥倫比亞大學因學生運動被警察關閉,特里林出任負責重建哥大的三人小組成員之一。1974年,特里林從哥倫比亞大學英語文學和比較文學教授的教席上退休,一年后在哥大的寓所去世。

    以下這篇講演曾經更新并深化了世人對羅伯特·弗羅斯特的理解,第一次提出弗羅斯特“是一位恐怖的詩人”,在當時,是對既有理解的冒犯并激起了一部分情懷論者的憤怒。由于中國讀者對弗羅斯特的理解同樣存在著單一性,重讀這篇文論就有其必要,盡管今天看來,這篇文論遠非一個已經抵達弗羅斯特之“恐怖”的終點標志,而只是一個小心禮貌的開始。


    關于羅伯特·弗羅斯特的演講:一次文化事件
    (1959年)

    作者:萊昂內爾·特里林

    (出自嚴志軍、張沫譯《知性乃道德職責》一書)

    1959年3月26日,羅伯特·弗羅斯特的出版商亨利·霍爾特公司為弗羅斯特先生在華爾道夫酒店設晚宴慶祝他的八十五歲生日。我是宴會的嘉賓演講人,F在我將當時的發言稿刊登出來,并非因為我認為它本身很有意思,而是因為它對當時的場面對了相當大的波動,而我也覺得有必要回應一下人們經常對我提出的一個問題:我到底說了什么話,竟然差點造成了一次丑聞?

    J.唐納德·亞當斯在4月12日的《紐約時報書評》專欄中刊登了我的部分演講內容。亞當斯先生得到了我的許可,根據從霍爾特公司那里獲得的演講稿進行了整理,他也相當準確地列出了令他反感的部分內容。應該說,在亞當斯先生對我的回應中,認為令他反感的內容僅限于我對弗羅斯特所表達的批評性評價方面。亞當斯先生基本上沒有質疑我的發言品位或得體性,除了一個很小的、可能帶有調侃語氣的地方——他認為“考慮到弗羅斯特的滿頭白發”,我不應該“將詩人比喻成一頭禿鷹”。(但是所有合格的美國人都應該知道禿鷹其實并不禿,而且成年禿鷹的特點就是它的滿頭白發。)不過亞當斯先生的回應在一些人心目中造成了這樣一種印象,即盡管我在一位德高望重之人的生辰與成就慶典上表達了我的敬意,但我也在實際上造成了對他的侮辱。我覺得,之所以有人會覺得我冒犯了弗羅斯特,其中一個主要的原因就在于我說過弗羅斯特先生是“一位恐怖的詩人”。

    當然,亞當斯先生關于我的言論的轉述對美國的部分輿論產生了一定的冒犯。在我看來,《書評》4月26日所刊登的讀者來信表明,這種冒犯是非常深刻的,而這些讀者也表示了對亞當斯的回應的支持。一共有九封這樣的來信,而且每一封都流露出悲憤的情感,或者表達了個人的怨憤,抑或因為亞當斯先生對我的全盤批評而表示出勝利的喜悅。我必須要承認,這些來信所表現出的低級的個人和知識語調令我感到非常驚訝。我對美國文化的當前狀態了解還不夠充分,所以在這個時候覺得很意外。“特里林一定都沒有自知之明,不知道何時已經脫離了自己的領域,失去了自己的深度,總之挺惡劣的。”“要不是有這么多紐約批評家去追捧歐洲的名流,弗羅斯特可能早就獲得諾貝爾文學獎了。”“這個名叫特里林的家伙真是處心積慮。”“我希望羅伯特·弗羅斯特在閱讀亞當斯先生的評論時,面前能擺放一盤精美的蕎麥蛋糕,再加一杯佛蒙特州的楓葉糖漿。只有將這位所謂的教授趕出自己的小木屋,他才能過上更好的日子。”“我是一位遵從弗洛伊德主義的心理分析師,但是我也非常贊同亞當斯先生的觀點。真是很難想象有人竟會將弗羅斯特稱為‘恐怖的詩人’。特里林教授從未在弗洛伊德主義的叢林里迷路過。他只是跌進了特里林自己的世界里。”(亞當斯先生在他的專欄文章里敦促我“走出弗洛伊德主義的叢林……面對生活的真相”。大家可以發現,我在演講中并沒有提到弗洛伊德,但是我的確提到了D.H.勞倫斯,而亞當斯先生說勞倫斯是一位天才,但是沒能理解“美國的歷史”,因為,像我一樣,他也“在弗洛伊德主義的叢林里迷路了”。當然,勞倫斯是憎恨弗洛伊德的,而且一有機會就去譴責他。)上述讀者來信的個人和知識品質具有特殊的趣味性,因為寫信的人都具有特定的職業:除了那位“遵從弗洛伊德主義的心理分析師”以外,其他的作者還包括《大西洋月刊》的編輯、《星期六評論》的出版商、兩位相當知名的詩人、一位聯邦貿易委員會的成員、一位知名且很有文化的小說作家兼專輯作家、一位杰出的文學研究學者。其中只有一位作者,即《大西洋月刊》的維克斯先生,親自聽取過我的演講,因為他也曾出席當天的晚宴。他說他覺得我的講話“出現了判斷失誤,在一個原本應該表達感激之情的場合表現出居高臨下的優越感”,接著還說“如果讓W.H.奧登來發表演講,那么效果將會更加合適,尤其是考慮到英國人早年曾認可過弗羅斯特的作品,因此我們就可以不用聽那一段冗長的弗洛伊德式的自我分析——沒幾個人是來聽這番講話的”。其他幾位作者都僅憑亞當斯先生的回應來了解我的講話內容。這些人當中竟然有一位研究文學的學者,這一點令我不禁覺得非常難過,因為我在哥倫比亞大學讀本科的時候曾經是埃默里·內夫教授的學生,而且還在他的研究領域里做過研究,在他的指導下進行研究生的學習;我一直認為自己能從內夫先生那里學會學者應該具備的方法和態度;現在,他竟然拋棄了學者的準則和精神,在沒有看到我的演講全文情況下,撰文支持亞當斯先生對我的駁斥(這是他所選用的詞語),這一點讓我深感不安,以至于我無法用語言來形容自己的失望之情。

    對任何希望得出某種文化結論的人而言,這次的事件一定不會令他們失望,對此我深信不疑。

    因為我現在將演講的全文當做一部文獻資料公開發表,而且與當時的演講內容完全一致,甚至連開場白中充滿學究氣的幽默語調都沒有修改過。

    里格先生,女士們,先生們

    (我應該馬上稱呼一下弗羅斯特先生):

    我敢肯定,今晚任何一位站在我這個位置的人,擔負著一個喜悅的職責,在這場盛大的、索?死账故降纳胀硌缟,來恭賀弗羅斯特先生的華誕,這樣的人一定會像我一樣真切地感覺到,內心有一種極度不自信的忐忑。

    就今晚的場合而言,盡管它并不莊嚴肅穆,但也肯定具有重要的意義。我們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們所慶祝的,遠遠超出了弗羅斯特先生作為詩人所取得的成就。今晚的所有來賓,無論他對作為詩人的弗羅斯特先生有多么高的評價,都不會有這樣的一種幻想,即弗羅斯特先生,處于他今日的事業高度,會僅以詩人的形象出現在美國人的意識之中。幾千年之后的考古學家可以更好地理解他真正的存在意義。他們將會是刻苦學習我們文化的學生,所以也將會注意到,春分時節,人們舉辦了許多盛宴來慶祝這位偉人的生日,然后在暮春時節,古老的北美居民出于一貫的求美本能,又舉行了一場被愛稱為“畢業典禮”的慶典,習慣性地通過一場儀式來表達對他的敬意,假裝他成為了一位學者,一位學識淵博的人——博士——而美國的各所大學只有盡職地舉行過這場儀式,才能配得上大學的頭銜,而這場儀式也被奇怪地冠名為“學位授予”儀式。每年這種儀式性的慶典所發生的時節能讓未來的考古學家清楚地發現,他們所研究的絕非一位歷史人物,而是一個具有太陽一般光輝的神話,一個具有旺盛生命力的人物。他們還會進而探究這個神話形成的微妙過程,發現事實上這個春天的精靈名叫弗羅斯特,而這個名字與他的本性和功能似乎產生了矛盾。他們試圖解釋這種異常的現象,發現了一些證據來說明,早期的北美居民相信曾經有過兩兄弟,一位名叫羅伯特·弗羅斯特,另一位名叫杰克·弗羅斯特,其中那位名叫杰克的人一直頑固不化,對人類懷有敵意,而另一個名叫羅伯特的兄弟則成為了人類的朋友。不過,這些考古學家當然能理解,這只是民間的解釋,其實說明不了什么問題。他們用足夠中肯的語氣說過,神話人物經常能體現矛盾的原則,正如阿波羅既是破壞者,又是保護者,所以羅伯特·弗羅斯特同時既冷若冰霜,又烈如驕陽,而且他們引用了一句據稱是他說過的黑色傳言:“就像熊熊爐火上的冰塊,詩歌必須在消融自身的過程中才能縱橫馳騁。”

    于是我們得到了一個終極的神話。它為我們提供了大量關于羅伯特·弗羅斯特的本性的情況,而我也很樂于在此與你們分享。

    但是我們手邊還有另一個更容易獲得的神話版本。我們不需要等待未來的考古學家,就能理解羅伯特·弗羅斯特的存在不僅具有人類的屬性,而且具有神話的屬性。我們認識他,而且對他有多年的了解,這已經足以成為了一種民族的史實。我們已經逐漸將他當做美國的象征,等同于那頭極富表現力、事實上也很有詩意的禿鷹。當我們試圖對他表示敬意時,我們的確是在敬佩他的詩人成就,但同時也是在敬佩美國所產生的一位守護神般的天才,一位捍衛我們民族靈魂的天才。羅伯特·弗羅斯特具有神話色彩的存在決定了我們這次慶典的性質,也使它具有了重要的意義。它證實了我此前的評價,即今晚任何一位公開評價弗羅斯特先生的人,都一定會感到一種極度不自信的忐忑。但是和其他可能在此發表演說的人相比,我一定更會因為這種忐忑而感到憂慮。我幾乎開始懷疑自己是否適合在這里講話。因為我不禁意識到,羅伯特·弗羅斯特詩歌所表現的美國根本不同于我腦海中的美國。弗羅斯特先生的詩歌所表現的美國屬于鄉村的環境,而且——如果我可以這樣說的話——它還屬于極具道德品質的鄉村環境,體現了積極進取的道德教育力量。因此,它表現了許多美國人所通常持有的一種理想,也許尤其針對具有文學思想的美國人,他們也因此表達了對城市生活的討厭,同時也討厭城市這個概念所暗示的一切因素,因為它們具有過度的復雜性、不確定性、焦慮感,而且會要求人們通過知性來處理造成這種復雜性、不確定性以及焦慮感的任何原因。

    我可沒有這樣的理想。的確,從前的美國形象對我能產生巨大的影響力——而弗羅斯特先生在他的詩歌中傳承的,也正是這樣的美國。我認為,我從自己的經驗可以得知(而不知道這一點的美國人也是寥寥無幾的),群山和瑞雪、草地和森林,還有濕地可以給人帶來多么強烈的愉悅感,而這一切都構成了弗羅斯特先生所表現的美國風貌;我還知道,這份愉悅可以在人們的道德生活中起到何等重要的作用。但是這些能給我帶來快樂的自然事物令我形成了人間天堂的觀念,但它們卻不是能主宰我真實生活的想象力的因素。

    起到主宰作用的因素是都市的因素——今晚,我就是以一個不合時宜的城市人的身份在此發表演講的。我在一所位于都市的大學里任教。我最喜歡為之供稿的雜志是《黨人評論》,而就我所知,人們時常指責它過多地表現了城市知識階層的思想,甚至認為它簡直算不上是一份美國雜志。

    當然,我也有充足的想象力去憎恨城市。同時,我也當然有充足的感性,會因為城市所特有的知性生活而感到厭倦和惱怒,因為這不僅是其他人的感受,同時也是我自己的經歷。但是對于批判性的知性所產生的核心事業(我所指的批判性知性具有最廣泛的意義),無論這樣的事業在何處得到傳承,它都會遲早與大都市發生關聯,或者一定會力圖在其周圍產生大都市的知性生活在傳統上所特有的強度和多樣性——對于這樣的事業,我會付出一片忠心。人們指責城市的知性,說它不安分守己、好戰,而且過于抽象,這一切我都了然于心:我在這方面的知識或許要勝過公開反對城市生活的人。我同時也知道,當這種知性出現疲軟的時候,這個國家的精神也會有所失落,而如果它停止存在,則國家的狀態也會一落千丈。

    有一種事實是我最好盡可能用簡單的方式加以承認的,那就是說,很長一段時期以來,我與弗羅斯特先生的經典作品保持了疏遠的狀態,因為我發現這些作品中存在著某種成分,它可能本身就會詆毀批判性知性的事業,也可能會令其仰慕者做出這種詆毀的事情。只是到了最近一段時間,我的抵制態度——由于我對弗羅斯特先生的作品有了更好的理解——才轉為仰慕之情;今晚在座的諸位當中,或許沒有哪個人像我這樣在這么久的時間里沒有對弗羅斯特先生產生敬仰之情。

    我將以此為開端,來解釋我為什么會在今天這個場合里具有不同的身份。我還有更多的想法要表白。我必須得說,我的弗羅斯特——我的弗羅斯特:當我們覺得自己擁有一位詩人的時候,我們就會在自己的言談中添加何等高傲的架勢!——我必須得說,我的弗羅斯特并不是我從他的許多仰慕者心目中所體會到的弗羅斯特。他也不是那位用自己著名的、具有民主思想的簡潔言談來令獨具現代特性的詩壇感到困惑的弗羅斯特:恰恰相反。他并不是那位駁斥現代人關于人類生活本質的苦悶而驚詫之觀點的弗羅斯特:他的情況恰好相反。他也沒有用他對古老的美德、單純、虔誠,以及情感方式的肯定來寬慰我們:他根本沒有這樣做。當然我還不至于宣稱我的弗羅斯特根本就不是一位美國詩人:我相信,正如所有人都公認的那樣,他是一位十足的美國人,但他的行為方式卻不同于所有人對他的設想。

    關于美國文學的美國屬性問題,我的主要導師之一便是作為知名批評家的D.H.勞倫斯。我要在此引用勞倫斯評論美國古典文學的那本書(此書意義重大,同時也飽受爭議)的卷首段落:“我們覺得,老式的美國古典作品猶如兒童書籍。當然,這只能體現我們自己的幼稚感受。美國古老的藝術演講包含一種僅屬于美洲大陸的異域品質,這一點是其他地方所不具備的。”勞倫斯繼續說,這種獨特的異域品質被世界忽視了。“我們很難聽到新的聲音,”他說,“同樣也很難聽到未知的語言……為什么?因為恐懼。最能令這個世界感到害怕的,莫過于一種新的體驗。世界能對任何思想進行分門別類的處理。但它不能替一種真正的新體驗進行分類。它只能選擇躲避。世界是一個了不起的躲避者,而美國人則是其中的‘翹楚’。因為他們能躲避自我。”我還想引用勞倫斯更多的語句,而且因為它們與弗羅斯特先生的散文風格和內容具有契合的關系,所以覺得更可以自如地加以引用:“藝術家通常都是可惡的騙子,但他的藝術——如果它的確是藝術的話——將告訴你他那個時代的真相。而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不會有永恒的真相。真相是因時而變的……過去的美國藝術家都是些無望的騙子……永遠都不要相信藝術家。要相信他們所講的故事。批評家的固有功能就是要將故事從創作它的藝術家手中解放出來……所以,你們得聽我(批評家)的,不要聽他(藝術家)的。他會對你講出你想聽的謊言,而你也會因此而難逃其咎。”

    現在,從事實上來看,羅伯特·弗羅斯特并不是一個說謊的人。如果認為他是個騙子,我就會毫不猶豫地講出來。然而,他并非如此。在他的某些詩作中——我稍后會提到其中的一兩首詩——他清清楚楚地表明了他的所作所為;而且,如果我們不知道他在其他詩作里表現了何種作為(因為他沒有明確地告訴我們),那么這也不是他的過錯,而是我們自己的過錯。我們不需要從他的手里將故事解放出來。

    我認為,羅伯特·弗羅斯特在他的詩中所做的一切,正如勞倫斯所言,等同于美國古典傳統所包含的那些偉大作家的做法。他們的事業具有終極的激進主義色彩。勞倫斯說,它由兩種事物所組成:舊意識的瓦解和衰落——勞倫斯指的是舊的歐洲意識,以及處于底層的新意識的形成。

    毋庸贅言,如此激進的事業并不是通過對舊的美德和虔誠的恢復和肯定來實現的。它是通過用一種新的方法來表現生活的可怕現實來實現的。我覺得羅伯特·弗羅斯特是一位恐怖的詩人。如果能令聽眾更容易接受的話,我們可以稱他為具有悲劇特征的詩人,但我們偶爾也有必要從這個文學術語的庇護下走出來,因為這也可能是非常有用的。他所想象出來的宇宙是一種恐怖的宇宙。讀一下題為“設計”的那首詩,看看你是否睡得更加安然。再讀一下《不深也不遠》——我經常覺得這是我們這個時代最完美的詩作——然后看看你是否能得到任何的警示,然而我們只能感受到空虛的能量。

    但是人民——有人會提出反對意見——考慮一下那些在這個可能具有恐怖色彩的宇宙里生活的人民!他們倒沒有任何令人感到恐怖的因素;當然,弗羅斯特先生詩作中的人只能憑借他們的正直和可靠來使我們安心。也許真的如此。但我不能作出這樣的推斷。很有可能出現的情況是,它們以某種方式令我們寬心,但它們首先會嚇唬我們,或者應該嚇唬我們。我們一定不能被表現它們的奇怪溫柔感所誤導,而這種溫柔感也能令他們認識到他們自身時常能產生的溫柔感。但是人類在歷史上何時曾如此彼此隔絕、如此遭受雷擊般的震撼、如此受到生活的拖累與約束,如此承受價值的貶低——在這方面,所有人都有各自的遭遇——以至于生命中僅存那些無法再減少的核心屬性。想一想古老意識所遭遇的分裂和拋棄的命運吧!羅伯特·弗羅斯特詩歌中的人物用極端的方式完成了這個過程。勞倫斯曾說過,美國人拒絕接受的是“歐洲的后文藝復興時代的人文主義”、“古老的歐洲式的自發性”,以及“歐洲人所具有的平滑、輕快的幽默感”,在我看來,這番評論可以恰如其分地形容羅伯特·弗羅斯特筆下的美國人的品質。關于這些人通過這種拒絕的做法來產生的其他重要價值,我們尚且不得而知。但是我們可以猜測到,這樣做是出于對真理的考慮,尤其是關于自我的真理。他們通過自己的幽默感對此予以了肯定(但這絕非“歐洲人所具有的平滑、輕快的幽默感”),同時他們也為此表現出自己的反諷態度、分離欲望,以及與外界隔絕的心理。他們肯定了自身的這種做法:他們了解自己的真實身份,直到這就是他們的生活真相,而且清楚這樣一種道理,即如果真相是裸露無疑的(正如通常的情況所表明的那樣),那么它也比謊言要好得多。對我而言,他們發現這種真相的過程總是令人感到恐懼的。弗羅斯特先生的詩歌所表現的美國可能具有田園風格;而真實的美國卻具有悲劇的意義。

    那么,這種表象之下到底產生了何種新的意識呢?我對此也不甚清楚,可能是因為我還沒有足夠適應產生這種相對較為新近的體驗的聲音。我依然對舊有意識的分裂和拋棄現象所經歷的可怕過程表示極大的關注。

    弗羅斯特先生:

    在您華誕之日,我卻指出,您的大批崇拜者并沒有清楚地理解您在詩歌創作生涯中的所作所為,我希望您不要因此認為這是我對您表示不敬的表現。我知道您不會指出我們中的哪一位代表著正確的觀點。您的舉動就像是您在詩歌中曾經描述過的那位“神秘者”:

    我們圍著一圈跳舞并猜測。
    神秘者坐在中間全然知曉。

    在您華誕之日,我將您說成了一位令人恐懼的詩人,我希望您不要因此認為這是我對您表示不敬的表現。當我開始演說的時候,我將您的華誕稱為索?死账故降纳,而我也認為,這個形容詞統領了我關于您的一切言論。就像您一樣,索?死账故且粋長壽者,而且佳作連連;就像您一樣,索?死账故撬娜嗣駱O為愛戴的詩人。毫無疑問,令他們愛戴他的部分原因就在于他贊頌了他們共同的國家。然而,我認為,導致他們愛戴他的主要原因卻在于,他使人民清楚地認識到了人類生活中的可怕事物:他們或許感受到這樣一種道理,即只有能讓他們清楚認識到可怕事物的詩人,才有可能讓他們獲得寬慰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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