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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勞而獲”罪:布羅茨基案件的前前后后

    2021-12-24 09:59 來源:楊開顯 作者:有備自遠方來 閱讀

    導讀:在經歷了審判、監禁、流放之后,布羅茨基最終于1972年被迫流亡海外,此生再未踏上故土,1987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

    1964年2月的一天,一位身材較高、肩膀寬大、頭發棕紅的英俊小伙子在與音樂家朋友相聚又告別后,走在通往自己家的路上。

    突然,一輛吉普車在他身邊剎住,車上跳下兩個高大魁梧的警察,把小伙子左右臂用力架住,很快就把它塞進車里。小伙子被帶到警察局,他知道自己被捕了,他被關進一間狹窄潮濕的單人牢房。

    這位被逮捕的小伙子是誰呢?他就是在將近24年后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大詩人布羅茨基。

    布羅次基自己十分清楚,自己被捕是當局對自己施加進一步迫害的結果。在此之前,他不是還預演式地被短暫“弄進去”2次嗎?而且在2個半月前,《列寧格勒晚報》就刊登了一篇文章《文學寄生蟲》,點名批判了“寄生蟲”布羅茨基。

    10來天后,又有3個警察非法闖入家中,威脅他說:你這個寄生蟲,如果幾天內你還不去工作,那就對你不客氣了。

    布羅茨基現在清楚了自己已身處險境?善群λ灾链端挠深^——寄生蟲,又是怎么回事呢?

    布羅茨基是1947年9月開始入學讀書的?伤搅8年級,選擇了退學。

    布羅茨基在不到16歲時開始闖蕩社會。他在兵工廠干銑工活,在醫院太平間作尸體解剖助手,又作搬運工、浴室鍋爐工、燈塔看守人和地質勘探隊工人等。

    布羅茨基在業余時間開始閱讀大量文學作品,不久就開始嘗試詩歌創作。他還參加較為系統的夜校學習,不久又到列寧格勒大學旁聽。他也參加一些文學活動,有時作一些不合時宜的發言,甚至還引用為人們所忌諱的托洛茨基的《文學與革命》中的話,這立即引起監視人員的注意。布羅茨基還在聚會或舉辦的朗誦會上朗誦自己創作的詩歌,其中他的《猶太墓地》和《朝圣者》等5首詩在青年中流傳甚廣,后又發表在地下刊物《句法》上。而這份刊物是受到克格勃的高度注意的。布羅茨基和其他在《句法》上發表詩作的人,均受到克格勃的暗中監視。不久,布羅茨基就被克格勃拘留了一次。

    布羅茨基還因與朋友閑聊出逃國外又被拘留一次,好在沒有行動才被釋放。

    布羅茨基在險惡的社會環境中始終不忘對詩歌藝術的追求。他后來與列寧格勒工學院3位愛好詩歌的學生萊茵、奈曼和博貝舍夫組成了詩歌小組,他們一起交流詩作,切磋詩藝,探討詩歌美學。在1961年8月的一天,萊茵把布羅茨基介紹給阿赫瑪托娃。阿赫瑪托娃是白銀時代的阿克梅派的3個代表詩人之一,她是青年詩人和詩歌愛好者心目中的詩歌圣母。不久,阿赫瑪托娃就發現年齡最小學歷最低的布羅茨基比其他3人更有詩歌天賦和創造個性,認為他現在雖不受主流社會的賞識,但未來不可限量,是俄羅斯的詩歌之星。

    22歲時,布羅茨基結識了一位女朋友,她就是23歲的青年畫家巴斯瑪諾娃。

    愛情的好運使布羅茨基第一次在正式期刊《篝火》上發表了一首長詩《小拖輪的故事》,同時翻譯的幾首詩也被收入莫斯科的文學出版社出版的古巴詩選和南斯拉夫詩人選集中。而在此之前,他寫的詩歌只能在地下刊物上刊載或在朗誦會上誦讀?墒,在布羅茨基做著一手抱著繆斯,一手抱著維納斯的美夢時,危險逼近了他。

    1963年初春,一個叫列爾涅爾的列寧格勒工學院總務主任,嗅到意識形態的階級斗爭新動向,密告3位學生萊茵、奈曼和博貝舍夫主辦的介紹西方現代派文藝的墻報的“反動傾向”。3位學生為此受到學校的批判和處分。此后,他調離列寧格勒工學院,當上本地協助警察維持治安的糾察隊隊長,同時兼任社會偵察員和社會公訴人。

    為表示進步和效忠,他寫信給赫魯曉夫,說為了純潔無產階級意識形態,要揭露一切反蘇維埃思想的人和事,與一切反黨反社會主義的階級異己份子作斗爭。

    為此,他找來布羅茨基的詩文,在雞蛋里挑骨頭。但布羅茨基的作品雖然不合社會主義主旋律,但反叛的政治傾向不明顯,要從政治思想和意識形態上來問罪于他,砝碼似乎不重。

    恰恰在這時,列爾涅爾獲悉布羅茨基在頭一年1月被克格勃傳喚并關押了2天,接著又了解到布羅茨基在頭一年9月被地質勘探隊除名并有1年余沒上班,于是他想到 “不勞而獲罪”的法條,以“寄生蟲”的名義來迫害布羅茨基就名正言順了。

    他策劃了列寧格勒晚報《文學寄生蟲》一文。地區檢察官科斯塔科夫看到這篇文章,建議列寧格勒作家協會對布羅茨基進行社會法庭審判,列寧格勒作家協會的負責人立即荒唐地響應這個建議。于是,對布羅茨基在法律上進行實質性的迫害開始了。

    布羅茨基的朋友們為布羅茨基捏著一把汗,他們與他商量對策,并請來導師阿赫馬托娃。商量的結果是請莫斯科的2位精神病醫生朋友幫忙,讓他住進莫斯科一家精神病醫院檢查,這樣來逃脫被審判甚至被逮捕的惡運。

    就這樣,布羅茨基被安排進了精神病醫院。他有精神分裂征侯的診斷書弄到了手,阿赫瑪托娃以此診斷為由給蘇共中央候補委員、蘇聯作家協會負責人和主流詩人蘇爾科夫寫信,告知青年詩人布羅茨基的病情因受迫害而加重,請他予以關注?刹剂_茨基受不了醫院折磨人的窒息環境,才入院三四天就出院了。

    布羅茨基出院后,得知女朋友巴斯瑪諾娃與他的詩友博貝舍夫親密起來,他抑郁煩惱,焦躁不安,心情難受,后竟至拿起刀想切開自己手腕的血管自殺。

    布羅茨基的出院,使克格勃更加強了對他的監視,終至在1964年2月13日對他實行了逮捕。

    在進監獄的第二天,布羅茨基突發心臟病,獄醫對他進行了緊急治療。一天晚上,布羅茨基被請進監獄局副局長的辦公室。副局長對他十分友好,原來是布羅茨基的一位詩友托副局長對布羅茨基予以關照和幫助。后來,副局長告訴另一位托他幫助布羅茨基的作家梅特說:“布羅茨基是列寧格勒州委第一書記過問的案子,我雖有心幫忙,但卻無能為力。”

    對布羅茨基的審判在逮捕后的第五天進行。審判是在一種違反常理的情況下進行的:提起訴訟本來應該是檢察官的事,但檢察官常常保持沉默,取而代之的卻是法官。因此,布羅茨基及其辯護人就不得不與法官直接交鋒,與之爭辯。這樣一來,就很容易惹惱法官,讓法官做出不利于布羅茨基的判決。主審法官薩維莉耶娃是一個蠻橫不講理的女人,審判開始不久,她竟然不準記錄。

    以下是布羅茨基與她的交鋒:

    薩維莉耶娃(以下簡稱“薩”)問:“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布羅茨基(以下簡稱“布”)答:“寫詩,也譯一點詩。”

    薩:“您有穩定的職業嗎?”

    布:“我認為寫詩、譯詩就是一個穩定的職業。”

    薩:“您干嘛不去工作?”

    布:“我工作了,我的工作就是創作詩歌。”

    法官還問到他以前在工廠、地質勘探隊等多家單位所干的工種、工齡等,企圖證明他工作時間短、間斷時間長,大部分時間都處于游手好閑、不勞而獲的狀況。

    薩維莉耶娃繼續問道:“再問您,您的職業是什么?”

    布羅茨基繼續答道:“詩人,兼詩歌翻譯者。”

    薩:“是誰把您列入詩人的行列的?”

    布:“沒有誰。但請問:是誰把我列入人類的呢?”

    布羅茨基的辯護人托波羅娃是一位著名律師,她雖然認為那條關于“不勞而獲罪”的法令是荒謬的,但她以她的辯護技巧來反駁對布羅茨基提起的反社會生活方式的指控:布羅茨基不酗酒,不滋事,不耍流氓,不游手好閑,不靠勞動以外的收入生活;他有工作,雖然間斷,但在間斷期間寫詩、譯詩,從事腦力勞動,收入雖然很微薄,但尚能維持生活,何來“寄生蟲”和“不勞而獲”之罪?!

    那位托警察局副局長幫助布羅茨基的作家梅特描述了自己對這次審判的感受:無論是這個破爛的審判大廳,還是這次無恥的審判,都將讓我永世難忘……,這位青年,我現在才這么近地觀察到他。令我驚奇的是,就是在如此有害于他的情況下,他仍然表現出一種超然物外的從容鎮靜。法官找不到理由發脾氣,也沒有辦法羞辱他,他毫不畏懼她一陣陣的無教養的喊叫。他有時也顯得有點慌張,那是因為法官們老是聽不懂或聽不明白他的話,同時他又弄不清楚這個女人的怪誕和她莫名其妙冒出的怒氣。即或是他敘述的是一般的道理,他也無法讓她聽進去。

    好在在辯護人有力的辯護下,以及提供了包括布羅茨基有精神分裂征侯的診斷書的證據,這對判決起到了一些作用。法官只得宣布讓警察局送布羅茨基去做法醫心理鑒定。

    就這樣,布羅茨基被送進了列寧格勒第二精神病醫院。他一進入醫院,就被關進重癥監護室。也許是接到了上面的指令,這里的醫護人員對他采取了另類和殘酷的治療。在布羅茨基睡熟睡暖后,他們在半夜把他從床上拉起來,用冷水把他澆透,然后全身裹上一大塊濕透的布,把他拖到火爐旁邊烤。布烤干后,濕氣侵入肌體并緊緊裹住身體。這種摧殘人的治療方法令布羅茨基痛苦不堪,他認為這是他一生中最受難的日子。經過20余天的“治療”,醫院給布羅茨基下的結論是:未患精神病疾病,具有工作能力。

    既然未患精神病疾病,而且又具有工作能力,當然更被官方有理由作為不勞而獲的寄生蟲審判了。

    1964年3月,布羅茨基再次遭到審判。他一走進審判大廳,就看見正面墻的上方掛著“不勞而獲的寄生蟲布羅茨基公審大會”的橫幅。

    大廳里擠滿了大多是工人模樣的人,他們顯然是上面組織來壓場的。也來了一些文學界、新聞界的人和布羅茨基的朋友,朋友和熟人們向他點頭示意,表示支持。

    法官薩維莉耶娃老是糾纏著問布羅茨基為什么不工作。布羅茨基反復回答她他沒有停止工作,因為在從一個單位到另一個單位的間斷期間一直在寫詩、譯詩等。

    控方證人被請來了6個,企圖以勢壓人。他們之中有一個是列寧格勒作協指派的,其他5人都與文學無關。這6人均不認識布羅茨基,不了解他的工作和生活情況,更不知道他的創作。但他們在法官和列爾涅爾的授意下,鸚鵡學舌地重復發表在《列寧格勒晚報》上那篇文章的內容。其中有一人還信口雌黃地指責布羅茨基以詩歌來反蘇反共。

    當辯方律師托波羅娃問他布羅茨基哪首詩或哪首詩中的幾行詩是反蘇反共的時,他則張冠李戴地把某位作者有反蘇反共內容的一首詩硬扣到布羅茨基頭上。對這種明顯的栽贓,法官從不制止。聽眾中有不少人紛紛質疑這6個證人的身份,指出他們從未見過布羅茨基,更別說認識他,能證明他什么呢?但蘇維埃的法制就是這樣。

    自愿為布羅茨基作證的有3位:詩人戈魯吉寧、翻譯家埃特金德和阿德莫尼,他們均是作協的會員。他們都認識布羅茨基,說寫詩和譯詩需要天賦和知識儲備,是一種艱巨的腦力勞動。因此,布羅茨基不僅不是寄生蟲,相反地,他在體力勞動的間歇中從事了一種高智力的有利于提升社會文化品位的崇高勞動。他不但無罪,而且有功。

    但是,法官不時打斷3位證人的證言,根本不予采信。審判后,法院對3位證人所在的單位送達了密函,說這3人喪失了無產階級立場,沒有黨性原則,為一個寄生蟲鳴不平,把一個無業青年吹捧為沒得到社會認可的天才詩人,云云。密函惡毒要求單位對3位證人作出處理,并將處理意見報送法院。

    布羅茨基的辯護律師托波羅娃對被告作了強有力的辯護。但是,法官最終還是對布羅茨基作出了如下判決:流放阿爾漢格爾斯克,勞改5年。

    在這場轟動性的審判中,官方感到了支持布羅茨基與維護社會正義的知識分子和老百姓的力量的強大。在審判廳內,官方組織來壓場的群眾也許是占多數,但在審判廳外,前來聲援布羅茨基的作家、記者和青年卻占了多數,法官們這才感嘆他們處于少數。

    在布羅茨基的支持者與官方的斗爭中,有3位勇敢的女性令人敬佩:一位是阿赫瑪托娃的好友、女作家楚科夫斯卡婭,另一位是楚科夫斯卡婭的好友、女記者維格多羅娃,還有一位是女作家格魯吉尼娜。

    在法庭上,格魯吉尼娜向眾人宣稱布羅茨基是一位真正的詩人。但她遭到被蒙蔽的群眾的起哄,詰難她是否親自見過布羅茨基寫詩。格魯吉尼娜義正辭嚴而又不無譏諷地回答道:“布羅茨基怎樣寫詩,我倒沒有見到過。但是我也沒有見過肖洛霍夫是怎樣寫小說的!”她的話引起一片笑聲。法官立即制止她,說她把布羅茨基與肖霍洛夫比較十分荒謬可笑的。

    可是,23年后當布羅茨基獲諾貝爾文學獎的消息傳遍全世界和蘇聯時,人們才驚嘆這位女作家當年把尚未獲獎的兩位作家相提并論是多么不可思議而又多么富有遠見卓識!

    同樣地,布羅茨基在結束陳述時擲地有聲地說道:“我不但不是一個寄生蟲,而且是一個能為祖國增添光彩的詩人。”

    這句話當然引起被蒙蔽的群眾的一片噓聲。但23年后,整個蘇聯和它的人民卻都想從已加入美國籍的布羅茨基身上沾一點光彩哩。

    審判后,楚科夫斯卡婭和維格多羅娃冒著風險,向司法部門和能干預此案的黨政部門寄送為布羅茨基辯護和人們支持他的文字材料。在支持布羅茨基的阿赫瑪托娃、萊茵、奈曼、戈爾丁、阿爾多夫、瓦赫金、葉菲莫夫和伊萬諾夫等眾多朋友外,兩位可敬的女性還動員在國內外享有盛譽而當局又引以為榮的一些作家、藝術家來聲援布羅茨基;她倆甚至請動了蘇聯作協負責人費定和蘇爾科夫,也得到了蘇共中央的文學處主任切爾諾烏贊的暗中支持。

    維格多羅娃不顧法院的數次警告,實時記錄了兩次審判的全過程。她將審判記錄寄給各主要報刊,均石沉大海,因而它只能刊登在地下刊物上。此后不久,這份審判記錄就陸續出現在西歐和北美國家眾多的媒體上,從而引起西方知識界的震動。自此,布羅茨基受到了西方人民廣泛的關注和同情,一些作家和記者寫出了聲援布羅茨基的文藝作品和新聞報道,布羅茨基本人也在西方成為幾近于家喻戶曉的傳奇人物。

    維格多羅娃為救援布羅茨基而作的審判記錄使布羅茨基名揚西方,并為他以后登上西方文壇奠定了基礎?墒,在此不到1年半的時間,這位了不起的勇敢女性卻患上了癌癥而逝世,享年50歲。

    布羅茨基在她逝世后來到她的墳前進行了祭奠。布羅茨基終身都感激她,崇敬她,無論是在國內還是國外,他都把她的照片掛在自己的書房。同樣地,他也對楚科夫斯卡婭等聲援和營救過他的人表示了衷心的感謝和永久的敬意。

    審判后的次月,布羅茨基被押送至阿爾漢格爾斯克監獄,緊接著又被押往一個小村落諾連斯卡亞,被強制進行艱苦沉重的勞動。

    在這荒僻嚴寒之地,布羅茨基雖然感覺孤獨,但村民們對他友好,而且尊敬他;親友們也接連不斷地來看他。醫生兼文學青年戈列夫和金德里斯來探望他,并帶來維格多羅娃贈送給他的打字機。歷史學家巴別雷舍夫也來訪,帶來楚科夫斯卡婭贈送的《鄧恩詩全集》等書籍。

    接著,母親、父親,也帶著食品和衣物來看自己的兒子。在這1年半的流放和勞改期間,親朋好友們來看望布羅茨基有10次之多;而好友奈曼和萊茵等人更是2次以上到勞改地和到他因請假超期被關押的拘留所看望他。這使他倍感溫暖。因此,他更堅定了自己詩歌創作的信念,一如既往地在這流放的艱苦環境中筆耕著。同時,他也對英美詩歌進行了深入的鉆研,并試譯了鄧恩等人的一些詩。

    在布羅茨基流放11個月時,若即若離的女友巴斯瑪諾娃來到了流放地看他,她的擁抱和親吻溫暖了他冷寂的心。為此,他為戀人寫了一些愛情詩和離別詩。詩友博貝舍夫也來了。他看望他,并且把巴斯瑪諾娃也帶走了。布羅茨基望著自己的戀人隨著自己的老朋友一起離開的了背影,一股感傷和醋意涌上心頭,久久不能消失。

    刑期終結回到列寧格勒后,布羅茨基才重又見到巴斯瑪諾娃。兩人時而溫存,時而淡漠,時而聚首,時而分離。在這不溫不火的狀態下,兩人情愛的結晶——兒子安德烈——出生了?墒,兒子并未系住兩人的愛情,兒子長到3個月,1968年新年的鐘聲敲響不久,兩人還是結束了6年之久的愛情。

    布羅茨基被判處流放和勞改后,民主和正義的力量并未停止對他的聲援和營救。有意思的是,布羅茨基案件的直接責任人是兩個可惡的女人——列寧格勒捷爾任斯基區委書記科薩列娃和該區法院的法官薩維莉耶娃;而聲援和營救布羅茨基最積極和最得力的也是女性,不過是可敬的女性,而且人數多了1倍:記者維格多羅娃,作家楚科夫斯卡婭、格魯吉尼娜和阿赫瑪托娃。她們四處活動,游說可能影響布羅茨基案件的有關黨政官員,向國內外投寄一份份為布羅茨基申辯的材料。

    1964年9月,蘇聯文藝界的大師——作曲家肖斯塔科維奇,作家阿赫瑪托娃、馬爾夏克、帕烏斯托夫斯基、特瓦爾多夫斯基、楚科夫斯基和蓋爾曼等人——簽署了一份聲援布羅茨基的信件。次月,蘇共中央主管公檢法和克格勃的負責人米羅諾夫致信公檢法和克格勃的負責人,要他們“對布羅茨基案件進行審查,并上報中央”。接著,總檢察院、最高法院和克格勃總部抽出3人,前往列寧格勒,與當地黨、政、公、檢、法和克格勃協調處理“布羅茨基案件”。盡管列寧格勒當局認為他們處理“布羅茨基案件”是正確的,但在來自莫斯科的壓力下,不得不作出一些讓步?墒,列寧格勒法院對來自總檢察院的抗訴書卻擱置不理,企圖拖延下去。

    與此同時,蘇聯知識界特別是作家們加大了營救布羅茨基的力度。他們想到了被蘇共中央視為左派和朋友的譽滿全球的法國作家、哲學家薩特,請他就營救布羅茨基給蘇共高層寫信。于是,薩特在1965年8月寫信給最高蘇維埃主席團主席的米高揚:

    主席先生,我是偉大的蘇聯的朋友。……我要告訴您如下信息:西方一些媒體將利用“布羅茨基案件”挑起一場戰爭。貴國的這個案件被視為司法制度一個不好的典型,他們甚囂塵上的宣傳已導致西方民眾開始起來指責貴國厭惡知識分子,具有一種反猶傾向。

    我知道,你們對“布羅茨基案件”開始關注,但一直沒看見案件的新的審理。我在歐洲幾次被強烈要求表達對“布羅茨基案件”的看法,鑒于我與貴國的友好關系,我一直以沉默來拒絕。但是總不能一直沉默下去啊。

    我知道案件重新審理會有困難,但您具有人道主義精神,您對加強東西方文化特別是加強與西方左翼文化的關系,是很感興趣的。因此,我以貴國忠誠的朋友的名義,向您發來這封私人信件,請您保護你們的一位青年,他已經或正在成長為一位優秀的詩人。

    布羅茨基

    布羅茨基

    蘇共高層對國內的作家、記者,哪怕是對享譽世界的文藝大師,他們都可以傲慢無禮,但對來自西方薩特和薩特們的組織——歐洲作家聯合會,他們則不能不有所考慮。特別是當他們獲悉歐洲作家聯合會10月在巴黎舉行會議可能討論“布羅茨基案件”時,就開始感覺不妙了。蘇共中央國際局認為“布羅茨基案件”開始影響蘇共與歐美部分左翼知識分子的關系,這個看法比起列寧格勒黨的負責人的意見來,顯然更重要。蘇共高層絕不會因為一個在他們看來無足輕重的年輕人而干擾了他們對外政策。因此,在薩特致信米高揚半個月后,就作出了縮短布羅茨基刑期并立即釋放的決定。

    布羅茨基回到列寧格勒,他一時成為列寧格勒以至蘇聯的名人,他的名聲還遠播西方知識界。有人繪聲繪色地講到布羅茨基的名聲:

    一天晚上,布羅茨基到一位詩人家里參加聚會。當他準備朗誦詩歌時,突然看見詩人的孩子病在床上。他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詩人的家。不一會,列寧格勒著名的兒科醫生敲門進來,他說是受布羅茨基之請來給孩子看病的。原來,他接到布羅茨基的一個電話,布羅茨基請他來為孩子看病,盡管他不認識布羅茨基,但他是知道他并尊敬他的。

    布羅茨基的美名雖然在民間流傳,但他重又落入克格勃的監視之中,他成為“不受歡迎的人”。當局失了耐煩心,決定把他驅逐出境。1972年6月,他被請進警察局,被要求迅速離開蘇聯。

    布羅茨基飛離了與父母一起生活的列寧格勒,來到奧地利的首都維也納。在維也納,迎接他的是上一個月到蘇聯訪問并結識的新朋友——美國密歇根大學教授普羅菲爾。兩人迅速拜訪了經常在維也納居住的西方詩壇的領軍人物奧登。布羅茨基是幸運的:他在藝術道路的起點處得到俄羅斯詩歌大師阿赫瑪科娃的提攜;他在通往西方社會和西方文壇的入口處又得到英美詩歌大師奧登的迎迓。兩周后,他們隨奧登一道飛往倫敦。數日后,在奧登的帶領下,布羅茨基出席了在伊麗莎白女王大廳舉辦的國際詩歌節。就這樣,布羅茨基在西方詩壇上完成了一個閃亮的登場。在普羅菲爾的建議和幫助下,布羅茨基擔任了密歇根大學的教職,并成為該校駐校詩人。于是,布羅茨基開始了在美國多所大學的23年多的教學和詩歌創作生涯。

    布羅茨基在適合他創作的氣候和土壤下,登上了世界詩歌創作的高峰,他獲得了一個作家可能獲得的所有最高榮譽,而且他更獲得了1987年的諾貝爾文學獎,是世界上獲此殊榮最年輕的3個作家之一。

    但遺憾的是,布羅茨基請他的父母赴美探親,他的父母也12次申請探望他們的獨子,均被毫無人性的蘇共當局拒絕。布羅茨基離開蘇聯后再也沒有見到過父母。

    不過,令人還感欣慰的是,布羅茨基1990年9月與一位高貴美麗的具有一半俄羅斯血統的意大利姑娘瑪麗婭結婚,2年多以后,他們的女兒誕生。

    布羅茨基墓地

    布羅茨基墓地

    1996年1月27日夜至28日凌晨,布羅茨基在寫作中突然心臟病發作,這是他1960年發現患有此病以來的10余次發作,他倒在書房的地板上,再也沒有起來,享年56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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