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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方文學

    馬累:聊齋手記 | 長篇組詩:第四回

    2024-04-26 08:34 來源:南方藝術 作者:馬累 閱讀

    馬累

    馬累,本名張東,中國作家協會會員,當代代表性詩人,上世紀七十年代生于山東淄博。著有《紙上的安靜》《內部的雪》《黃河記(節選)》《聊齋手記》《向晚》等多部詩集。作品多次入選《新華文摘》《北大年選》及中國作協創聯部年度最佳詩選、年度詩歌排行榜等。參加詩刊社第27屆“青春詩會”,曾獲詩神詩歌獎、人民文學獎、“紅高梁”詩歌獎、艾青詩歌獎、中國實力詩人獎、博鰲國際詩歌獎、山東文學獎等。最新詩集《向晚》獲《詩刊》社2023年春季優秀詩集獎,并上榜中國當代文學研究會2023年全國文學榜年榜,F居山東淄博,金融從業者。


    愿望

    我想以人的身份
    進入先生構筑的那個
    時間的塵世。我想看一看
    荒誕如何與美善一體,
    痛苦如何暴露于空氣中。
    那些無從遮掩的幻化與輪回,
    人世間無暇顧及的人性隱秘,
    那些逃離與反噬。

    作為一個靈魂的經驗主義者,
    我不缺乏生活的景觀。
    缺的是:
    嚴肅的敬畏與悲傷。
    我想糾正的是:
    大部分時候能仰仗的
    唯有靈魂的堅持。

    而大部分的遺憾在于:
    人類樂于抽象,而非洞見。
    也在于集體的共識:
    知鬼容易知人難。

    多少年后,
    我是否依然會帶著
    童年時對世界的想象,
    向幽暗中浮現的事物坦然致敬?

    羞愧

    我吃過時代的虧,
    因為太較真的緣故。
    我同樣吃過真理的虧,
    因為不再較真。

    致敬

    我來到先生曾經
    生活過的地方,在秋天,
    清涼的雨水仿佛患了絕癥。

    但并不算晚,無辜的
    白色霧氣,陌生女人黑色的
    發髻和傘,殘存的
    母語的風景。

    是先生讓我明白:
    寫作只關乎道德,
    不關乎謀生和技巧。

    是先生同時讓我明白:
    文章于他是終極意義上的
    命數,相關拯救。
    而我僅把詩歌當成個人
    寬恕的途徑,所以至今
    迷惘,不知所終。

    青石路有迷人的倦怠,
    雨絲中有道不盡的奢靡。
    遠處的河流像停滯的銀條,
    而池塘像元寶。
    所以,我的愧疚是有來由的。

    無題

    不久我會知道,
    在那個“異”的世界中,
    當人或鬼的自我意識
    被自由喚醒,
    詞語便有了綿延的生命。

    迄今,我仍不愿承認
    眼前飛逝的瞬時就是虛度。
    而道德的衰落,大部分
    因為我們拋棄了自然的理性。

    此刻,先生坐在堂屋
    黑暗的光暈里,凝視著
    一直以來美好與深刻的東西,
    也睥睨著茫然失措的我們。

    秋天的來臨有突兀之美,
    紫藤間人世的浮塵麻木。
    一場暴雨后,我辨識云層
    背后的幽邃。寫作的精神內源
    除了詞語的輪回,
    還有自然。

    糾結

    這個秋天有太多的
    不確定,比如讓我糾結的
    “異史氏”,比如他賦予
    我們的那些習慣性意義。

    他處在一個令我困惑的
    位置。他曾經拿出了
    灼熱世俗的冰塊。他曾經
    指出了出路,但沒有盡頭。

    在這個秋天的后半段
    讀那些“志異”文章,
    我把其中窒息般的
    焦慮當作饋贈。

    如今的我們妄念紛飛,
    難求一靜。如今的世界
    加速褪色,像掛在樹上的枯葉,
    消耗著自身的欲望。

    無題

    年少時聽羅大佑,
    也癡迷黃家駒。那時候
    覺得生活的顯像管
    總是呈現相反的鏡面。

    一直以來追求的
    神奇時刻一直未來。
    所以當大多數人屈從于
    俗世的酣睡,先生總帶給
    我一種延時的期待。

    “世界是拙劣的模仿”,
    當這樣的話被巴塔耶說出。
    生活是否本該如此,
    在一個物性的世界里?

    如今多少年了,
    當我知道一本書并不能
    一勞永逸地解決世上
    所有的曖昧與虛妄,
    但可以讓我產生迷戀,
    當人世在言詞間被異化。

    先生想要的還有
    什么?除了無差別的
    自由與安靜。

    《聊齋志異》

    一直以來我覺得
    每個人的內心都隱伏著
    一本各不相同的《聊齋志異》。

    我自己的那部,
    簡單、潔而神秘,
    僭越了我大部分的萎縮與不安。

    這些年,我練習著
    應對俗世的技巧,未曾停歇。
    但先生倔強的警醒讓我深知,
    兩個世界并非勢均力敵。

    我們在其持久的
    消耗中成長,也抵制成長。
    當求同存異并不能
    撫慰痛苦靈魂的時候。

    告慰

    炊煙的消逝
    不是一個人的事情,
    它與一個時代的整體相關。
    先生寫下《聊齋》也不是
    刻意的,它與真理的
    遭遇相關。

    慵懶的時光不緊不慢地
    吞噬著詩歌中出現的一切,
    像一條大河堂而皇之地
    湮沒了所有的小河。

    先生內心的獅子是巨大的,
    它試圖讓我相信:世俗之外
    一定還有一個尖銳的世界。

    同樣刻薄,但真實,
    如緊緊攥在手里的金幣。
    像三斗米一樣的,
    是兩個世界的界限。

    在那里,荒山依舊
    連著荒山,村莊依舊連著村莊。
    是的,你好,先生!
    真理并不在我們手中,
    或者,真理只存在于我們手中。

    剩下的,
    是“志異”,也是詩歌。

    自述

    很久以前我就決定
    只寫干凈的詩篇,并渴望
    呈現內心的罪愆。

    許多個夜晚,我泡下
    一壺龍井,在不眠中尋找
    生活越來越重的反面,
    那終將被我認知的
    “異”的世界。

    但先生既未依賴語言,
    也未依賴情節。他僅僅
    依靠了真理的力量。
    些許的超越就把我
    拽出了虛妄:生活的本質
    在于無休止的隱喻。

    所以,來自三百多年前
    的痛苦在考驗我的價值觀,
    并引領我放棄自我辯護的權利,
    寫下漫長如誓言般的詩歌:
    生于安樂,但死于憂患。

    迷戀

    很久以來,我一直
    沉溺于探究這本“志異”之書
    的現實主義傾向。

    我的出發點是曖昧的,
    類似于先生喋喋不休的隱匿,
    其中部分包含我固執地迷戀。

    他在闡釋意義的邏各斯,
    他同時在抵制文本的情不自禁。
    夕陽西下,誰都會原諒
    一個孤獨的喃喃低語者。

    俗世巨大的力量挾裹著
    隱喻的淤泥撲面而來。
    事實上,先生做到了
    踉踉蹌蹌地阻擋,而我們
    什么也做不了。

    整個秋天,我喝著
    一杯涼茶,保留著尚有的
    一點點異端的沖動。
    自拔,或者不能自拔。

    傍晚

    在這個有月光的傍晚,
    我要去觸摸人間的秩序
    和氣息。我要分辨某些事物
    質地的差異,三百年前
    和三百年后,靈魂或者肉體。

    如果生活是一部憤青
    的重復史,那么其中詭譎
    與陰暗的部分一定是詩歌。
    人類如此柔韌地活著,
    日復一日地重復著憧憬與悲傷。

    我要和先生交換
    干燥與潮濕的本來意義。
    在農場、集市以及
    耀眼而巨大的都城。

    我想理順正直的懷疑。
    那些被用于“志異”的古老
    詞語和我即將猶豫著
    寫下的新詩。

    大雨

    三百多年來,人們
    對于這本“志異”之書的
    詮釋幾乎窮盡了所有的角度,
    但仍未釋然。

    當我開車穿過秋天的
    大雨,進入真理般的隧道。
    車燈倏忽間變得凝重,
    仿佛有無數詞語直壓過來。

    我尚能理解的速度
    不是一下子慢下來。
    而是在慢的過程中,是否
    還有回望的欲求?

    我們厚顏無恥的肉體,
    是否還能等一等
    尚可救藥的靈魂?

    在先生故居

    那些從四面八方趕來
    的人,仿佛奔赴一場幻覺。
    時間在走到這個院子前
    的一刻靜止,仿佛
    我們這一代人恰好被
    一個“異”的世界疏離。

    我的祖父,與田野
    相伴度過了那么漫長
    而平靜的時光。
    我的父親,那個木訥的
    鄉村教師,喜歡倚靠感性
    去把握對事物的認知。
    如今他們都老去了。

    剩下:
    這不知所終的一代人,
    無知中不停重復的一代人,
    傾心于個體孤獨的一代人。

    剩下:
    秋天陰雨的晦暗
    和冬日大雪的素凈。
    一個遠去的智者孤傲佇立
    的心跳。

    觀世

    昨天傍晚,在陽臺觀世。
    大面積的霓虹潮水般涌來,
    仿佛人類已無法控制般兇險。

    要從這種力量中解放,
    那些我們必須克服的精致
    與粗蠻,如果詞語尚存羞恥。

    我想到先生,他的
    高明在于:“志異”之時
    就已把人性隱匿。

    他在更深處其實是在
    疏遠這個過度的塵世。
    當他并不能更好地突破
    世俗的禁忌。

    他懷著深深的愧疚
    與恐懼點亮了堂屋的油燈。
    那危險的光暈像大清
    的律例。在緊張與歡愉中
    他僭越了生活,不再
    顧及長吁短嘆的同類。

    霜降

    那些被先生“志異”的
    人和事大都處在俗世的
    下端,類似現在的我們。

    而類似,是一件多么
    神圣的事情。我們的黃粱,
    我們的淪落,竟然有了
    相同的高度。我們的執著,
    我們的否定,也如長流水般
    呈現優雅的倦怠。

    農歷九月十五,霜降,
    悲哀開始增加凜冽的底色。
    我像個瞎子般鍥入
    這濁世已有經年。
    我同時是那個“志異”世界的
    一個符號。

    我寫詩。兩道玻璃間
    中空的部分是時間設定的背景。
    我想寫出悲哀的人性。

    長夜

    有一次,在黃河邊喝酒。
    所有人都有了醉意,開始
    談論老杜甫、“異史氏”和魯迅。

    一條草蛇從水中游出來,
    無視我們,順著土坷蠕遠。
    有些事情終究還是來了。

    我寫詩,要剔除的因素
    如此之多。我的潔癖有些
    荒誕,但尚在邏輯。

    這好比普遍的政治、經濟規律
    將世界分開,一半之于生活,
    一半之于寫作。

    對世俗物化世界的否定
    支撐著我,像倫理支撐著
    漫漫長夜。

    獻祭

    人們賦予先生的
    榮光類似某種獻祭:
    一個物化的俗世需要被否定。
    比方說,嬰寧從笑到不笑,
    燕赤霞最終的悔意,
    以及那只神秘的促織。
    作為人的“異史氏”必定
    懷有經久地戰栗,那是
    他的價值所在。人們
    從不刻意地去了悟內心的矛盾,
    只有他找到了向下的路,
    在所有向上的年代。

    有一些道路,
    需要我們摸黑走過。

    無題

    我一度無從分辨這個
    多位一體的人,以及他
    與自身的截然對立。
    一個曾經絕望到極點的人,
    連塵世都靠不住,只能
    把紛繁的情感寄寓
    另外一種虛妄。

    我在心里推演了一千遍。
    如果我是他,我是否
    會傾心于空洞的生活?
    我是否會百無聊賴,
    向另外那個“異”的世界
    無限地回溯與接近?

    這種情感折磨著我。
    作為一個隱喻,也必定
    折磨著那個自稱“異史氏”的人。
    我們必定共同揮霍掉
    未來的三百年,或者更多。
    其中緣分的無奈類似于
    指南針的宿命。

    致敬

    多么美好的一天,
    霧霾在政令下變淡。
    我在陽光下讀《聊齋》,
    蜜蜂在采蜜,有四十條腿的
    黑色蟲子爬過地面。
    當我想起一些事情時它已消失。

    對俗世的超越有兩條
    路徑,向左或著向右。
    但先生選擇了向下的一條。

    他如果不是想找出
    灰燼中的鉆石,就是想
    盡可能地扶正
    已在人間淪喪的道德。

    三百多年了,沒有
    勝利者。只有先生透過
    一本“志異”之書
    奴役著自己。只有眾生
    璀璨如煙花般的無知。

    多么平凡的一天,我
    研習他晚年的的沉默。
    向下,向人性的礦層挖掘。
    人群中淚流滿面的人,
    空氣停止在致敬的時刻。

    消弭

    他或許是另一個被
    道德感脅迫的人。有著
    具體身份的“異史氏”,
    敢于解開靈魂枷鎖的凡者。
    我在二十一世紀的陽光下
    苦讀的,誰說它不是
    一部崩潰之書?

    解釋世界的工具太多了,
    如汗牛充棟。而懷疑的
    目光如此之少。塵世
    腐朽,次第的念頭往往
    止于言詞本身。

    公元1680年是否
    天垂異象,不得而知。
    風狂雨驟的歷史如今在
    我點燃的香煙上。
    絲絲青煙中先生說的
    是造化弄人,我說的是
    時光的消弭。

    密碼

    遲遲不肯褪去的夏天
    像是神扔給人世的一個密碼,
    必須要等到秋天來解開。
    你說的達芬奇,或者伽利略,
    他們傾心趨實,遠不及
    “異史氏”來的愉悅。
    歷史的詭譎在于就虛。
    比方說,我們的祖先把火
    變成液體的酒,直入心脾,
    成就了集體的異端。
    再比方說,當我試圖了解
    一個種族千年的流脈,
    但太難了,我甚至沒有
    戳透一個隱喻的能力。
    好在可以“志異”,
    可以在槐樹下喝茶,
    并凝視高天上垂下來的
    萬千氣象,星空中隱匿的
    抽象謎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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